冷人

all康暂时,坑多墙头多,年更慎关

👄

      萨列里手腕上的伤口红肿,看上去像虫子蛰伏在这里,他把袖口上的花边整整齐齐地叠好,不想让人看出一点不对劲。他嘴唇干裂,像是在冬日里树下肮脏的灰色雪块。莫扎特舔他,疼痛从那些裂缝中漫出来,溢满了整个身躯。桌上杯子被打翻,玻璃制品咕噜噜翻滚,酒液金黄透亮,从木桌缝隙中溜走,捎带上了莫扎特稿子上的音符。真正可惜了这些无比美妙的乐曲。他又愧疚起来了,觉得自己可悲可憎,沾不上莫扎特衣角。我亲爱的安东尼奥。莫扎特含混不清地从嗓子里发出来近乎咏叹调一样的声音。他应该当自己剧里的男高音。萨列里这么想,回吻时不敢看他,害怕直视他近乎燃烧的眼睛。雨天把窗台上的灰尘弄到房里,萨列里却觉得满是玫瑰的香气。他觉得手腕冰凉,才发现莫扎特早早扯下了他的袖扣,宝石制品和劣质琉璃在木地板上安安静静。

      莫扎特亲那些伤痕,比对待那些小姐们更温柔,更热情。然而萨列里更觉得自己丑陋了,他从眼角挤出一滴热泪来,谁知道他有多期待被发现这个?莫扎特不揣测人,他善于交际,从未在意。萨列里也就暗暗祈祷他从未想过它们的来历。这也从来就不应该给他知道。他觉得莫扎特如新生儿,皮肤粉红,刚刚睁开眼睛。他啼哭完,这世界仍美好到够他开怀大笑,于是他谱下美好,仿佛青春永驻于此。萨列里常捏紧羊皮纸的边角,上面是莫扎特被他所嫌弃的“太多音符”的乐曲。大师,这个词又尖又利,直直插入他的心里。他抚摸莫扎特的脖颈,又细又长,像一条拉直的绸带一样好看。只需要再使点劲,就让他同玫瑰一样永远睡去。萨列里合上眼皮,觉得黑色和彩色揉在一起,那一点金色显得又不起眼了。可恨的天才。他这么想,脑子却里全是莫扎特的乐曲。

      他活的太累,是一副油画中人物的模样。然而萨列里知道自己只是一直在装腔作势,把自己当场角色来活着,为了临死一日的演出排练,对待国王臣子,好友亲人。他不敢吐露真心,将它们全部按在枕头下闷死,但总有存活下来的躲藏着,变成梦魇在夜里作怪,张牙舞爪姿势怪异。曾有一日他病倒了,脸色酡红,烧得晕晕乎乎,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这更好,萨列里没点灯看莫扎特的谱,月光不够亮,披在纸张上一层纱,看不太清内容,但足够作为一剂安眠的良方了。于是他沉沉睡去,再无任何东西来扰他美梦。

      您爱我吗?是的,萨列里喃喃道,始终不敢把那个词念得再大声。他为自己说出这句话而恶心,觉得自己根本就没那资格。莫扎特嫌声音太小,凑近了从他嘴里夺取答案,他这回听出了那舌头轻轻敲击在牙上,发出声音。他们接吻,不是湿漉漉的,他们只是亲,红色贴紧红色,又很快分开,像两条濒死的鱼喘气,然后再一次投入进去。莫扎特是擅长用那些美妙的音符蛊惑他的,萨列里早就这么想了,但他无法停止这些荒唐行为,他也早知道自己无力抵抗,只能同他一起卷入狂风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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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坑里第一次产的粮,难吃的流水账,希望不要嫌弃。
祝米老师生日快乐!

【冬铁24h】11:00

      屁话在前面,就是个大晚上上梁揭瓦的聊天,拖累群里的水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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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尼是个冷静的疯子,他昏昏欲睡,在世界的尖端摇摇欲坠,却从未掉落。巴纳斯和他在房顶上聊天,一紧张语法错到了天边,像一个蛋糕胚上涂烂了用来装饰的奶油一样。他闭上了嘴,盯着自己手里的啤酒瓶子,瓶子里晶莹的酒液如毒蛇虎视眈眈随时扑上来缠绕他的手腕,将毒牙刺入他那只冰冷的机械手。托尼毫不留情地放声大笑,用酒精灌满自己疲累的大脑,然后慢吞吞的一个个词磨蹭出来去告诉他根本就不用管这些。
      因为托尼觉得一切都会过去的。他大学在花花公子和天才这俩个词里面流连忘返,冗长又繁杂的葬礼是在他仍在梦中的时候度过的。当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霍华德死了,不是去出差或者找他的好朋友美国队长。他从不认为他的父亲会被人纪念,墓园里的那块石头上写的就算是任何新奇有趣的东西他也不会再多看上一眼。他自认为是个更多次看向未来的人,但他知道自己只要一转头就会塌成一片废墟。
      我记得他们。巴纳斯重复了一遍,他语音低沉,像是出卖耶稣的犹大般忏悔不安,他的目光转向脚下豪宅的红房顶,新漆的颜色让他想起霍华德夫妇的惨叫与满地的灰暗血迹,但那在黑夜里是最亮的颜色,就像汲取尸体为养分为生的花朵开到了他们夫妇身旁,数量多到满眼都是一样。他们不会很痛苦,托尼凑近,表情正正经经,持续几秒后却又像鲜花一样炸裂出笑容。这不仅是个暗示,更是一种诱导在他耳边窃窃私语。
      晚上只有几颗遥远而发不出光的渺小星星挂在天上。那一定比蛾子小好多,托尼似乎真的醉酒,扯住巴纳斯的脖子不肯松手。你是要杀了我吗,他近乎是叹息,这是他无比害怕也无比渴求的东西。你想的太美好了,托尼直视他,他还是醉着的,说话却似乎无比镇定。我要你活着,去赎罪,对霍华德,我的母亲,以及那些目标们,让你死去,是你的解脱,你说不定是暗自庆幸着不用再做些什么了,但你该背着它,当成你冰冻了大半辈子的人生里有点意思的东西,反正你的时间如同杂草般丛生。
      托尼神采飞扬,不知他是在批判巴纳斯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人,巴纳斯努力地在夜风里睁大眼睛,想从一个醉汉身上发掘点什么,却连托尼的表情也渐渐看不清。
      他慢慢地凑近托尼的脸,那实在是太模糊了,像是一大团色块直接铺在画布上。巴纳斯不知道自己想从托尼的脸上找些什么,他不期待结果,但却仍有一股东西催促他靠近一些。
      托尼没有动,他仿佛早已知道结局是什么,开始张狂而又无节制的大笑了起来。他们两个的嘴唇贴在了一起,被室外的温度冻成了两块冰,只是硬的,冷的东西而已。但巴纳斯却看见了,托尼的眼中,不仅有黑色的天空,也顺带包含了那几颗暗淡的,不值一提的星星。

下一棒接力: @安C

存文,黑魂相关


灰烬憋着口气。
他每天跟盯梢一样死死瞪着他的交往对象,以防他自杀自残干点什么不好的事情。不死人不需要睡眠,但他的确觉得累,因为他的前辈一点都不省心。
余灰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甚至连血癫狂都没换。
他本来过来是找余灰联系PVP的,以前一直等待好久的召唤今天却快的出奇。灰烬高高兴兴举着刀跑过去,却看见余灰的小腹还是一片血糊着的状态,刀上还滴着血,想都不用想染他干了什么。
“你是不是又捅自己了。”
灰烬把自己的怒气压下去一点,之前余灰瞒着他的那些事情已经足够让他心烦意乱的了,他没用问句,也没那个必要。从头盔里透着缝往外看,那一部分挡住眼睛的地方被无限放大,挡住了余灰差不多大半个人。
“捅了。”余灰语气平缓,那下面隐隐约约透着一股子激动的劲,他有点兴奋,但又稍稍冷静了下,抬了眼皮看着灰烬的模样觉得不太对。
灰烬被他这副坦坦荡荡的神色气的说不出话,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再也不能忍下去了,从来都只有前辈教训他的份是没错,但这次前辈明明白白就是不对,他又想起前辈以前做的种种,终于爆发了。
“前辈,我生气了。”
余灰听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嚼不出个所以然来,后辈的怒气对他来说有点莫名其妙,他觉得状态不太对,刚想开口问怎么了就被灰烬的话给堵在嗓子里了。
“你他妈就不会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啊!傻逼!”
“还有之前游魂之王这条线的破事也不告诉我,你就这么把我当什么幼崽一样吗!!”
“对,提起线路我还来气,你个操蛋的一周目把四个结局都走了也不告诉我,还骗我是从其他前辈嘴里听到的,自身经历搞得跟讲故事一样还一点都不像你以为我听不出来??”
灰烬缓了下,他整个人跟炸毛一样,语气里满腔的怒火,他把余灰的老底给掀了个十之七八。
“我说了你不要自残自杀你鸟都不鸟一下,疼的他妈的又不仅是你,我他妈不疼吗!!!!”
“告诉你你再烦我管我都得他妈管着你,免得你捅多了脑子发糊去变个活尸返回来咬我我还得费劲巴拉的把你弄死。”
灰烬从嗓子里挤出两句像是野兽发怒的呼噜声,他从包里翻出个女神的祝福,这是他一周目就在包里吃灰的东西,他老想着没到用的时候,现在不如扔给自己刚刚才骂过的交往对象。
“捏了去。”
他又气又怨,把武器收好赤手空拳的揍了两下余灰,他并不能打穿防御甲,他就是发泄怒气,不给他的前辈一点解释的机会。灰烬觉得自己瞎了,又觉得自己是扮演老母亲的角色去照顾一个比自己大的人,他气死了,却又无可奈何,他喜欢这个该死的,不知好歹的余灰,就没办法坐视不管他的自杀行为。
“再让我看见我会杀了你。”
灰烬瞪了余灰一眼,用咬牙切齿的语气说着,用捏爆诀别黑水晶的态度恶狠狠的捏了它。
————
我恨他。
灰烬想,他已经不知多少次看到了余灰自杀了。被入侵的时候躺下不管不顾,见到入侵灵体不是跳楼就是血癫狂自杀。他那么憧憬的一个人,选择了自杀这种懦弱的死法。这让他难受至极。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问防火女,余灰为什么要这么做。问完他又觉得蠢,防火女向来不会关心除了火以外的其他事物,又怎么能帮他分忧解难呢,他和前辈的关系亲密,这些事情能把他逼疯,却也让他不想说出来。
灰烬大人,您怎么了?
防火女缓缓开口,她无论何时都不会失去她的沉稳样子,灰烬相信,她总是那样冷静。她没有催促灰烬开口,灰烬却觉得不好意思,总不能把别人一直晾着,尽管她不会在意。
“有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他一直在不停的自杀,我该怎么办?”他在防火女身边坐下,弓着背搂住了自己的膝盖。灰烬是第一次与防火女交流除了与火有关的事情,他不知道防火女是否能接受这些,但防火女只是接受着他倒出来的苦水,没有说话。
“灰烬大人,我认为您可以尝试和他谈谈。”
防火女开口道,她的声音轻柔又好听,“如果不行,就原原本本告诉他您心中的想法,我想,灰烬大人在意的人,应该也在意您。您的意见,他应该会或多或少的接受。”
灰烬沉默了,他单方面的骂了一顿余灰,完全没在意对方的想法。他有点后悔,他的任性可能导致了事情发展向了坏的一面,他从来就是这样,根本不顾别人的感受。感情用事总是让他作出许多错误的决定,就像是上次赤手空拳打帕奇却被对方敌对,导致自己不得不杀了他一样。
防火女知道他或许又在自责了,这位灰烬大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害怕伤害别人,可他能做的最好的一件事就是攻击了。他不适合这个世界,但他也必须传承火焰,防火女会指引他一路前行。
“您可以试试和他执行约定。”
灰烬猛地抬起头,他听见了这个,觉得或许可以试试。

他睡着了。
灰烬靠在传火竞技场里的篝火边上,睡了过去。
他太累了,他总觉得余灰自杀捅的是他。他做梦看着余灰一次次在法兰王座边上自杀,那可真疼啊,灰烬用手摸了一把自己的小腹,垂眼一看都是黑色的血。法兰王座是有特殊意义的,灰烬明白这点,他也知道无论如何余灰也不会告诉他究竟是为什么,余灰是法兰不死队近乎狂热的信徒,虽然并不知道是为什么。谁又没几个秘密,他无所谓的想着,灰烬本身也不是什么干干净净的人,在灰黑色的世界摸爬滚打久了总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的梦不是什么有趣的故事,就是余灰自杀。靠着被剑铸成的坐席,一次又一次,余灰的动作和放慢速了无数倍,灰烬看着他的脸上混合的一团糟的表情,他低头看火,却除了自己手里的血癫狂以外什么都没看到。
假如我自杀了,余灰会在意吗,灰烬想,拔出血癫狂,跟着原处余灰的动作一起。
他的腹腔炸裂出了血凝结成的花朵。
在刀剑刺入的一瞬间,他想到了快速飘过的云。
灰烬闷哼一声,这样他还能忍受,但他的实现不受控的往下看,是他的手,拿着伤害他的武器。前辈会稍微有些在意吧,他想,或许这是一个契机,以自身作为制约余灰行动的物件,这只需要一点点疼痛而已,很值得。
他又迷迷糊糊想了好多,却还是觉得这个最好。在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后,他终于醒了过来。

灰烬迫切的想见到余灰,但他忘记了一件事,约定在哪里见。
这很重要,因为他们都不会打会过多久才能见到对方一面,只有地点,没有时间,他已经习惯了等待,但总是不喜欢。慢慢看着天空什么都做不了,清完怪发现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他讨厌这种感觉,他觉得像是被不管不顾一样。
说不定这次前辈真的讨厌我了,灰烬把头埋在双膝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画了好久的符号,在原来你的位置等着召唤,但是没有回应,就跟他当初抛出去的告白一样,沉在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浮起来。
这里的怪他杀了不知道多少次,杀完就坐火,一次又一次。我的魂好像够买女神的祝福了,灰烬想,于是他捏了螺旋剑的碎片。
他在传送回来的一瞬间觉得有点不一样。
灰烬从坐在火边的姿势站起身,抬头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是余灰。
余灰在法兰王座边上。
这是他第一次见余灰哭泣。
操,他下意识在骂了一句。余灰没有注意到他,常年以往的射箭让灰烬能看清他现在的表情,有一两滴黑红色的液体从他眼角流落,不是很多,但已经是不死人能挤出的全部了。那是他们不死人所称作眼泪的东西。这绝对和法兰不死队有关,他其实以前也隐隐约约猜到一点,但现在根本不需要猜测就能看出。
“前辈。”
灰烬开口,他的语气比上回来的时候沉稳了不少,他声音不大,但在空荡的传火竞技场就已经够飘到每一个角落了。他想到上回自己说的话,要去杀了余灰,但又觉得那没什么意义,余灰不会因为他的死而改变想法,他对死亡的态度就像是吹了阵风到他身上一样自然。
“看起来你还是不能改变想法。”
余灰看见他了,灰烬想,脸上还带着眼泪的搞笑模样,他有点慌乱,但也只是惊讶自己的出现罢了。
他拔出血癫狂。
前辈似乎仍然记得上次谈话他撂下的最后一句,于是躺在了地上等着灰烬把他杀死,然后复活后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余灰知道自己不可能放弃自己所做的事情,但他又无法完全否定灰烬是错的。他想活着,却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一次又一次
选择死,而现在他身体里那部分想活的因素拼命挣扎,站在了灰烬的那一边。余灰就这么看着头顶,石制天花板一成不变,过的时间似乎有点久,他觉得或许灰烬是走了,对他失望了,再不用和他碰面,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舒下那一口气。余灰坐起来,准备继续他的行动,但他却无法动手。
灰烬没有停止的在自杀。
他几乎没有停下的间隙,有了举起刀的力气就捅自己,一下又一下,魂扔在地上没有捡过一次。他在篝火边,死的地方和复活的地方是同一个位置。余灰真的有点慌,他自己是无所谓,但灰烬明显就不适合也并不愿意去这么做,这只会加快他的活尸化而已。他盯着灰烬,好半天还是没有开口。
“既然我无法制止你,那我就陪着你吧,你可以继续了。”灰烬朝着他笑,那个笑容不像灰烬,他从来是元气满满的笑,里面掺杂了治疗伤痛的魔药。他置于余灰,就像是阳光。是乌云密布的天空中穿透出的那一小束,恰巧照耀到了他的身上。而现在这个笑容,分明也是黑色的,像是蔓延到全身的深渊,把他的乖巧后辈侵蚀了。
灰烬在赌。
他赌余灰有那么一点点在乎他,也许是防火女的那一句“灰烬大人在意的人,应该也在意您。”让他高估了前辈对他的感情,但不管怎样,至少他的目标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动容。这是个不错的开头,灰烬想,他瞧瞧抬眼看了余灰的表情。却发现余灰并不怎么高兴,这副模样看起来有些懊悔又不知所措。他不欠我的,我也没资格干涉他,灰烬突然觉得自己干的事情是完全没有意义的,这场闹剧的催化剂仅仅是他对余灰那份丑陋的感情罢了。它变的太快了,和人形龙一样在一瞬爆炸出黑色的肮脏真身,以自己的方式去做他所认为对对方好的事情。
他又一次厌恶自己,用尽全力企图让自己把血癫狂捅的更深一些,仿佛他就能更早的死去,更快的复活。我喜欢前辈。灰烬突然想起以前那个青涩的自己在原初火炉给前辈告白的情形,勇敢的叫喊出心中所想。而现在呢,他用下三滥的招数去威胁一个在意他的人去放弃自己常年来做的事情,这就像是让他突然之间不喝元素液体,要求的无理又过分。前辈是他的光,是他的火,是他真正敬仰的又爱慕的人。葛温的时代已经太过遥远,神明也都是高高在上的模样,他摸不到。灰烬自认为是个小人物,有自知之明,太久之前的东西他记不得,就只有前辈近在眼前,是温暖的,可以触碰到的。而现在,那份之前近在咫尺的热度,也要被他推开了。我这是有多么无能啊,灰烬想,又将血癫狂从刀鞘中抽了出来。
“……我会改”
余灰一只手抓住了灰烬的刀刃,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他的声音是颤抖的,是不安的,就像是惊雷落下,砸中灰烬的脑壳。刀上已经沾了灰烬足够多的血了,刀身现在又站染了余灰的血,新的旧混在一起,黑的红的混在一起,谁也分辨不清了。
我真无耻。灰烬想,自己利用别人对他的真心,去做一件没有必要的事情。他倔强,在狭小的走廊里撞的满头是血,而他也不在乎。但现在不同了,自从那次吵架――应该是他单方面的叫嚷之后仿佛什么都变了。
“……够了……我改,我会改……你……住手吧,我会答应你。”
“你可以约束我,提点什么吧……别再……这样。”
“我会遵守的……住手吧。”
余灰的状态不太好,灰烬能看出来他已经是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压抑着什么东西,甚至他觉得对方下一句就会冤求自己,以低声下气的态度。虽然那不可能会发生,但无端有一股子恐惧从他的心里窜出,蔓延到了他的整个身躯。
“我上一次来的时候,很生气,很无助,我不知道怎么办。我告诉你很多次,让你别自杀,因为我他妈的看不得。但你从来都没有听过,我怎么去相信你?你的信仰你的习惯,你没必要去因为我戒掉,这也不是你的错,我会陪着你,是我个人的事情。”
这只能导致坏结果,灰烬想,他有会把这弄的一团糟,然后想上一次一样仓皇而逃。
“但你是为了我。”
“都是……因为我,这是结果。”
余灰想到了以前,那些他杀死的无辜人们和他吃掉的灵魂,都是他导致的结果。而现在,这个跟在他身边的后辈将要因为他而死。他不希望再一次的出现这种事情,更不希望是发生在灰烬身上。
“你本身只导致了一件事的发生,就是我喜欢你。其他的,不过是我自作多情了,这不是你的错,这也不可能是你的错。
”灰烬心软了,他方才的气势现在完全不剩半点,他又恢复成了那个软软乎乎,连余灰掉一点血都会跑过去嘘寒问暖的后辈了。我他妈就是狠不下心来,他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但是他忍住了,他更害怕余灰发生什么事,害怕的都要疯了。
灰烬开口准备说两句安慰他两句,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别说了,提点什么吧,别说了……”
余灰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那力道非常大,就像是抓着什么救命稻草一样,不给灰烬半点挣脱开的机会。他脸色惨白,眼眶有点发红,灰烬知道他再说下去,或许他还没疯,余灰就要疯了。
“……如果那就是你期望的话,来吧,约法三章。”
灰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点也不开心,是的,他的目的的确要达到了,方式也是他想的,他做到了这件事,但他反而身心俱疲,没有力度的慢慢吐出一口憋在心里的气。
余灰看着他,但他眼里却没有自己的影子。灰烬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他的过去,他认为亏欠的所有人。
“……好,我会听的……对不起,对不起……”
灰烬难受,现在他最听不得的就是余灰的道歉,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却反倒认为自己是一切的原因。他发狠抽出一只手,拥抱了余灰。
“这里没有什么需要道歉的。”
余灰没有反应。
“我说了,这里没有什么需要道歉的。” 灰烬又重复了一遍,他害怕余灰没听见这句话,他迫切的希望余灰听见这句话。
“……我没事了。说说吧,我该做到些什么。”
他似乎已经冷静下来了,但他的神色依旧没那么好,灰烬觉得他在强撑着,但他不会戳破,也不能戳破。
“忍耐。”
“只能在法兰王座边上自杀。”
“告诉我。”
余灰应该会接受,他想。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做的,只要见面之前你做过,就告诉我。”
灰烬觉得他想的很明白,他只是想知道余灰什么时候自杀和次数,但他说的不清不楚,甚至他自己也没什么意识说了些什么。
但是余灰误会了。
他一下子僵住了,仿佛在深水区一样,被淹的不知所措。
“……你知道些什么?还是说……你猜到多少?”
他是防备我吗,灰烬想,他的确知道一点点,余灰对于法兰执着的原因,但那只是一部分,甚至就像冰山一角一样。但他迫切的想知道更多,因为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因为那些事情而产生厌恶余灰的想法。他的过去只能算是一味调剂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他决定诈余灰,从对方嘴里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啊...差不多八九不离十吧”
他有点虚,他害怕余灰深入问他,那样就全露馅了,余灰会发现那是谎言,而目的是套出他并不想回顾的过去。
“你已经猜到了,还能说喜欢我?”
余灰却并没有像他想的说出这种话,他反而用一种自嘲的语气问灰烬,灰烬觉得不对,但也硬着头皮接了下去。
“……哈哈,你居然还喜欢我……不嫌恶心吗?”
他讨厌这句话。
余灰的这句话,就好像是知道了他的过去,讨厌他这个人是什么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事情一样。而灰烬不认为自己有一天会放弃喜欢余灰,所以他的这句话,听起来无比刺耳。
“我他妈从来没觉得你恶心过,一次也没有”
灰烬忘了自己的目的,他现在只是说出他真实的想法,他已经不想管后果。
就这样吧,他想。
余灰沉默了,这一段沉默似乎让周围的气氛都冷了下来,他欲言又止,最后却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在第一个轮回的时候。”
“我害死了葛雷瑞特,因为贪婪。”
“我杀了欧贝克老师,因为我知道他要去送死了……我无法接受。”
“我看着杰克巴尔多死的……他根本不知道,我就在远处看着,我早就知道他会死。”
“……我还杀了霍克伍德,因为他……让我很生气。”
“他回到了那里……他知道什么?他们的尸骸都在那里,看着我和他。我好生气啊……他为什么要选在那里,那个灵庙……”
“他不知道,我吃掉了他们吗?”
“……然后我把他也吃掉了。他为什么要回来?他不该回来的。”
他顿了一下,灰烬趁着这个时间抱住了他。
“你还喜欢我吗?”
“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不在乎。”
“我会一直喜欢你的。”
“如果你真的想为了我去死,那不如我亲自动手。”
灰烬听着余灰说话,他用以前的自己方式开了玩笑。
“哈哈,这是不是还能给你送个脊椎骨或者舌头啊。”
他知道余灰的意思,变成余灰的负担,被他一辈子铭记在心底。这其实还不错,他想,但余灰会怀着愧疚,在痛苦中挣扎,永远。灰烬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气氛终于缓和了一点,他们俩黏黏糊糊的抱了半天,余灰和灰烬都没有放开的意思。我才不会撒手呢,灰烬想,抱住了就是我的。
“等等,你诈我?!”
余灰似乎反应了过来,那些事情他从来没有跟人说过,就算表露出来,也不可能猜出十之八九,唯一的可能就是灰烬根本就不知道,或许他知道,但没那么多。
“……行啊,长本事了。”
灰烬不敢说话,他往余灰的怀里拱了拱,尝试把头埋住装作听不见的样子。
“我还疑惑,你什么时候这么聪明,能猜了十之八九。”
“……既然这样,那也没什么好藏的。你喜欢我,心疼我?”
“好,那你给我记住了,如果有一天你死了,我会把错揽到自己身上。我要你记住,我是被你毁的,你杀了我。”
“是你杀了这个无火的余灰。”
灰烬叹了口气,他不知道开心还是不开心,但反正他知道这一篇已经过了,他们稀里糊涂的谈了,最后算是给双方都有了一个交代。
反正还长着呢,这一路我能盯着他。
灰烬睡在他最爱的前辈怀里,他这回不会再做噩梦,我爱您,他睡过去之前低吟,像是圣女铃铛摇晃的声音。


我想吃粮!!!!我不想更新!!我要咕咕咕!!

正常

      枪声让60像机敏的猎犬般竖起耳朵,灰色的云如是蚕茧一样,里面的未成年飞蛾蠕动着想要挣出。真恶心。他把满手的蓝血抹在墙上,人类的皮肤碎屑夹在砖块的缝隙之中。烦躁感像是抹在吐司上的覆盆子果酱,催促着让他把那块面包咽下。

       他记得汉克看见60杀了康纳的模样,眉毛像蜈蚣一样蛰伏在他额头上的皱纹里。他仍然在底特律警局工作,仿生人的革命活动被藏在一张又一张的报纸下,对面的座位上什么人也没有。60想起自己曾经看到过的一副景象,一个仿生人在自己的浴室自杀,而他的主人为此慌张的报警。钛液不会引来苍蝇和驱虫,所以拉开浴室帘子只能看见浴缸里的一池子蓝色的液体,蓝血和水的混合,或许还有点分泌物。

       康纳会自杀吗,他躺在白色瓷砖上,不是用方便快捷的枪而且慢慢吞吞的刀?康纳会像一朵绽放的水仙花,因为自己的愚蠢自大而死去。他流出的蓝血只能浸透他的袖子,不够他泡澡。而钛液会蒸发到所有人类都看不见的地方,仿若赠与给仿生人的一副画。

       60号从浴室出来,头发上滴落的水把一只飞虫的翅膀打湿,他蹲下来嫌恶的扯掉了那家伙的翅膀。飞啊?他盯着地上端着肥胖身躯摇晃的虫子说,你的同类不会像你一样。灯光下的那几位是绝不会低下他们高昂的下巴去放弃追逐灯光的,那就是他们的一切。而这只没了翅膀的呢,只能被他捉住喂鱼,去满足那些欲求不满的美食家们。

       你应该看看底特律现在是什么样,60眼神明亮,神采飞扬,对着床上摆着的仿生人头颅说到。这是设计出来的脸,从眼皮下隆起的仿制眼球到内里的钢制骨骼。但是弹孔不是,那是一次性道具,能在康纳的额头中心留一辈子。60捧起他自己的脸,扣下他额角上的LED灯。你不再是正常的仿生人,但我永远都是。这种骄傲感像是个锤子一样往他脑子里敲开了个裂缝。

6051

他步履轻盈,每一步都稳稳踏在正确的路上,朝着光亮的那一方走去。而我只能根据程序的设定去做阻止“另一种族”求取人权和平等的事。60觉得这不公平。我们都一样不是吗。于是他在见到51之前迷惑了很久,直到在仓库看见那台原型机,他举起叛军大旗,惨白灯光下的影子一点也不摇晃。

攻受关系强化攻方和弱化受方都让人难以忍受。

zenithchee

       康纳在和艾伦接吻的时候总会咯咯笑,他的脸颊上红晕明显,像小男孩偷窥暗恋的女孩儿一样羞涩。得了吧他就是个婴儿。艾伦这么告诉自己,看着自己的男孩在院子里观察不知名的野花。白色小花有鹅黄色的蕊,纯洁处子。他在康纳面前像个父亲,没办法和自己青春期的儿女交流。温情话他说不出口,但是他甜蜜的小男孩可以。康纳会在他们做爱的时候吟诵一些诗句。他不知道那代表什么,但对于他而言那就像下流的催情剂。闪闪发亮的结晶树枝。他想,看着康纳又一次向异常仿生人射击,那就是让我着迷的地方。艾伦想,这样披着人皮的恶魔总是擅长利用甜言蜜语,把可怜无辜的罪犯拉下地狱。
       我早该在天台上杀死你。他半夜醒来喃喃自语,康纳对他的言语是否为了将他引进一张巨大的网?艾伦的小男孩并没有睡觉,还靠在床头看书,台灯的光很暗,什么也不够看清。晚安,艾伦。他听见康纳压低的声音,像是奶狗一般往他的怀里拱,幼稚的将手搭在他的背上,仿佛那是什么温暖的东西似的。艾伦装作没有醒的模样把他搂紧了一些。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孤独的响着。流动的钛液需要脉搏调教器,模仿人类心脏的设计。
       他们做了好多白日梦,两个杀人凶手想要养活生命,荒谬至极。一条条金鱼在水缸里死去,有时候他们都没有注意尸体。带着圈的放生鸟儿歌声嘹亮,在广告牌上可以永远鸣叫。艾伦已经忘了最开始的那条金鱼什么时候死去,连颜色他也忘的一干二净。无论过了多久康纳总是一副模样,他说话时像偷穿家长衣服的孩子,一板一眼背书上的答案,每一次都一模一样。但那又如何呢,他的双唇永远是美味的,尽管他的编号并不是五十一。

血液

x康纳在卡姆斯基家未开枪
x有隐晦机体破损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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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姆斯基靠在红色泳池边上,康纳觉得那并不是什么令人愉悦的颜色,软件失常,情绪不稳定,人类的血液也是这样红。他想起杀死红发崔西的那个晚上,她的头发也是这个颜色,刺眼无比。她们就像真人一样想要爱情。hank拿枪指着他前这么说。康纳站在泳池边缘,头颅低垂,看他的造物主。这可是大不敬,卡姆斯基笑着开口,康纳像一只柔顺的宠物,在主人面前暂时隐去了尖利的牙。沉甸甸的苹果从树上掉下来,明明还没有到成熟期。仿声鸟也可以歌唱,我是否也能拥有感情?他的电子脑中混乱不堪,情感程序逐渐占据更多空间。康纳被卡姆斯基拉入水中,还保持着沉思的模样,他本就破破烂烂的机体没有能量再去支持多余的动作。他被压制着掐紧了脖子。感觉系统被卡姆斯基偷偷打开,仿生人自我模仿出的晕眩感和窒息感让康纳无法动弹。
我想活着,他什么也看不见,只是一遍又一遍重复这句话,像是对着上帝祈祷的圣徒。康纳沉在红色的液体中,他觉得那是蓝色,所有被他杀害的仿生人都有着的蓝色血液。卡姆斯基把他带回岸上,我最宠爱的孩子。他让克洛伊拿来瓶装蓝血给康纳。喝吧,喝下这供给生命的液体。康纳瘫软在沙发上,卡姆斯基在他耳旁轻声说到。他想要呕吐,蓝血流进他的身体内,吸取了他人生命的养分。但他喝了,想要活下去的本能占据上风,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道德感击倒在一旁。
乖孩子。卡姆斯基亲吻他的嘴唇作为奖励,那是引诱孩子的甜蜜糖果。我还想要更多。神志不清的康纳说,于是他理所当然的就得到了更多。上帝不恨犹大,卡姆斯基将舌头伸入康纳满是蓝血的口腔时想,而他又怎么会责怪他最爱的孩子呢。